<>“无尘,你如今已经是九天真王,为师很是欣慰。”老掌门花白胡须看过来,依旧是威严却又慈善的样子,赵无尘跪拜在下。
“当初你来一树菩提,为师看出你天资不凡,但又担心你坠入魔道,因此犹豫不决,你会怪师傅吗?”
赵无尘摇摇头,跪着向前几步,轻轻把头枕在老人膝盖之上,一脸满足,慢慢露出笑容,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举动,老人家轻轻摸过他的头发。
赵无尘用手背擦了下眼角泪水,深吸一口气,重新直起身子,笑容也消失不见“我师傅多年前已经圆寂,金光舍利葬在塔中,你是什么人!又或是什么东西!胆敢冒充!”
这句话讲出,看着眼前的老掌门身体都呈现一种非正常的扭曲状态,周围景色也跟着模糊起来,马上陷入混沌之中,继而又是大亮,这次前面出现的是清净掌门,右手侧掌摆出,轻轻摇头“师弟,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师傅呢……来,到师兄这里来……”
赵无尘愣了下,向前两步,但忽然脸上浮出个狡黠笑容,挥出鞭子直接将眼前的清净从中间抽断“开什么玩笑!”他向前一步,看着即便如此也没有任何血液淌出的两半身体“先不说你这个妖孽,就真的是李大喜,若是入魔,我也会按照之前约定,将你斩杀!”
周边跟着又重现混沌,等赵无尘再看,发觉自己又归于一树菩提高阶之上,身穿仙鹤袍,下面弟子纷纷跪拜,他摇摇头,冷笑两声“谁稀罕管一群秃驴”,话音落,自己金袍加身,各派掌门在眼前鞠躬行礼“至仙天尊。”,赵无尘面凉如水。
等他再睁开眼,发觉这次又回到了平日样子,旁边清净抱着一摞经文,气喘吁吁“师弟,师弟,你读读看这个。”
赵无尘望着他,举起鞭子,又放下,他说“师兄……我于心不忍……”忽然仰天大笑“怪物,老子看到你的真身了!!!”鞭子朝着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抽去,随后听到声像是从喉咙直接发出的古怪的“咯咯咯咯”的笑声。
即刻赵无尘眼前大亮,定睛望去,发现自己回到之前的大厅之中,长桌两边的人此刻或者盘腿而坐,或者仰卧侧趴,无一清醒。他马上转身去看清净,见自己师兄头上汗珠密布,便摇晃着“李大喜,李大喜……”,同时听到清净口中喃喃“杀,杀,杀……”
“傻?”赵无尘皱起眉头“你才傻呢,你个大傻蛋!”这样骂道,抬头望向中央,那边有一头不是凡物的野兽,大象鼻,犀牛目,水牛尾,老虎脚,身上花纹黄黑间隔,很是妖异。
就见这野兽摇晃几下身体,变成了人形,一会儿是个白发老妪,一会儿就是紫袍的仙子,诡恶笑着同赵无尘对视。
“梦貘……”赵无尘直接讲出这个名字。
眼前的家伙便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兽,赵无尘只在画册中见过这个东西,如今活生生在眼前,而且自己又是孤立无援,无人可帮,不免心中紧张,但还是起身站起“你要做什么!”
梦貘看着他,抬腿踢开脚边一犹在做梦的人“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?你怎么不肯和世人一起沉睡呢?非要睁开眼睛,受独一份的苦楚?也是奇怪,也是有趣。”
赵无尘两手把鞭子拽紧,扬着下巴看过“我要是也睡了,这些人怎么办?”
“原来是你个圣人……”梦貘大笑起来,过了会儿才“嗯?”了声“不过,你怎么会识破我这梦境呢?”说着,大步流星直面而来。
赵无尘一鞭子抽过,不想直接被对方单手缠绕住,用力一拽,他竟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拖了过去,而后双手被按住,压在地上,梦貘人脸重变成怪兽样子,张开利牙之口咬上赵无尘。赵无尘挣扎几下,露出痛苦表情,血顺着他的脖颈淌下。梦貘此时仰起头,似乎在品着鲜血味道,接着露出个恍然模样,舌头一舔“原来如此。”令人奇怪的是,赵无尘脖颈上的伤口正在迅速修复,不一会儿就没了痕迹。他自己也是吓了一跳,不可置信摸过去,再瞪去梦貘,狠狠地又抽过一鞭子“你这头妖兽!要做什么!”
梦貘俯视着赵无尘,粗声古怪笑了几下“我就是嘴馋,想尝尝你们这些道士仙家的梦境滋味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是以梦为食的神兽,倒也不用天天去觅食,当年人间商纣荒淫之梦,战国春秋大梦,足够我享用千年,只是前阵听闻主人要宴请仙家,突然想尝尝你们这些人梦里味道。”
“你主人?”赵无尘仍然没有放松警惕“是那个巴蜀仙人吗?”
“巴蜀仙人是巴蜀仙人,我主人是我主人。”梦貘道,他看着赵无尘一脸迷茫的样子,再次笑起“总之,你们可以继续你们的群仙宴了,我要去找我主人了。还有,你们这些所谓修仙之人的梦真是普通,七情未消,六欲皆在,酸甜苦辣,和一般人也并无二样,令我很失望。”
赵无尘一步拦在他前面“你说话遮遮掩掩,其中必有古怪。”
梦貘见状,朝着他张开嘴,见着一团灰色雾气缠绕在赵无尘的头部,那边开始不断挥舞手臂,仿佛被东西蒙住双眼。梦貘笑了笑,转身要离开,猛地一顿,望去桌子那边的董墨。它化作兽身,几步踏过,咬住董墨衣角,将人甩至自己背上,一起消失不见……
赵无尘这里也终于能再次看到眼前,可惜梦貘已经不在,厅堂内也变化景象,还是之前赴宴的众人,却是扭扭歪歪,身处和刚才截然不同的地方。
有着紫袍的女子正欲回身,喊着“人都突然过来了,刚才的海市蜃楼一下就成真了!”
赵无尘哪里肯放过她,上去攥住其手腕“梦貘!别想跑!”
女子受了一惊“啊啊”大叫着,不一会儿围上不少同样衣着的女人,各自摆出战姿“放了她!”
“怕你们这些丫头!”赵无尘紧紧握住女人的手腕“又是梦貘搞鬼是吧!”
“住手!”这一声从后面传出,来人肌肤似雪,一双瑞凤眼,眼波流而不动,柔美温婉,身上是紫色裙衫,大片蕊蝶花纹。
正是紫气东来的简罗白。<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