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跟软泥似的半躺地上我一咕噜爬起来,愣子让我下了一跳“二少,咋了”
“咱休息多大会了”
“也没多会吧,我脑子这回跟浆糊似的,不过大半个时辰是有的”
“赶紧走,等佛殿金光消失,再被吸一波血,咱俩就可以放博物馆做干尸展览了”
现在应该只有地藏王菩萨的脑袋那里安全,因为只有那里始终绽放金光。其实老实讲,我俩现在已经在崩溃的边缘,要是搁外边,我俩早就躺医院床上昏迷了,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倒下,完全是因为一口气撑着,我真不知道这口气哪会就散了。
哥俩现在浑身家当,就一个几乎空了的背包,一捆登山绳,愣子背着登山绳打前边,我背了背后跟后边,出了殿门,循着小道,找岔道,往整座佛像金身的最上端走。其实我们此时在地藏王菩萨的左肩部位,离他老人家的脑袋已经挺近了。我现在庆幸我们当时选择的小径走到了此处,要是是山脚的某处佛殿,经过如此折腾,我俩真不见得还能爬上来。
此时整座佛像还是金光灿灿,我俩走在石道上,有种在仙宫里漫步的感觉,应该是脑袋晕乎的原因,而且我俩那里是漫步啊,几乎就是连滚带爬了。
好不容易算是爬到了佛像的头颅部位,整个坐像头部只有一座佛殿,应该是主殿了,殿门前竟然很是宽敞,架了一座佛钟,个头比我高多了,之前听到的钟声应该就是它发出的。愣子一上来就跟死狗似的躺地上,伸着舌头大喘气,我好歹修的是佛们内家的一些吐息方法,拼爆发力是拼不过愣子,但是耐力比他好多了。
我伸手扶着打钟,仔细转着圈打量起来,上面刻满了箴言,其中在正对着殿门的那一面上,有句话我竟然知道它是个啥意思。虽然是都是些古体字,但我连猜带蒙的这句话中竟然能认出来几个字,主要是这句话在佛经里太有名了,整句话是“真待狱生度尽,方肯示证菩提”,自然说的是地藏王菩萨他老人家的事迹。果然这整座的佛山就是人为的,有字,肯定是人刻的了,不得不说古人有些工艺是现在人达不到的,就说这座佛钟声,里边不知道设置了什么机关,竟然能定时敲响。
一般来说佛门里的各种钟主要作用都是报时多一点,但是据说铸造精湛的佛门敲钟,其钟声有清除污秽,震慑妖邪的作用,只是制作手艺流传下来的也就一星半点了。
这口大钟可以说在佛门已经属于瑰宝级的,只是看这个头,二三十口子人也不见得能抗动,要不我真想把它抬我师门的破佛寺里,一天敲它个七七四十九次,估计光听钟声我也就成佛了。
踢了一脚地上跟烂泥一样的愣子,让他赶紧起来,眼瞅着整座金光灿灿的佛山从底部开始暗淡,那种黑暗与光明之间的对抗重新上演,黑暗不断的往上侵蚀,跟水淹一样。如果说经书上记载的地藏王菩萨遣化身坐镇地狱入口是真的,那么难道此处的景象预示着这金身坐像已经镇不住地狱门户?妖魔要侵入人间?
我摇了摇脑袋,赶紧打住这不切实际的猜测,现在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,哥们只是凡人,那些该是神仙们考虑的事情。
黑暗侵蚀的很快,没多会就已经到了我们眼前的平台,而且还有慢慢朝着平台蔓延的趋势,甚至于平台边缘本来金光灿灿,现在已经暗淡下来。
周边是一片浓重的漆黑,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就在那无痕的黑暗中,我感觉到处都是之前那些看不见踪影,吸人血的玩意,它们就静静的漂浮在黑暗中,或者说它们本身就是黑暗,对我跟愣子虎视眈眈。
“二少,我咋感觉有人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,阴森森的,我们进佛殿看看吧”
愣子也感觉到了,声音都打颤。
进入佛殿殿门的时候我回身望了一眼,我放佛看透了黑暗,在那黑暗中,隐藏着两颗猩红的眼睛,只一眼我就凉到了心底。
我赶紧扭头进了佛殿,刚才的心悸还没有消退,佛殿内的景象又将我完全震愣了,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
整个佛殿内在金光的映射下,一片赤红,地板上是已经干涸的一块块红褐色,明明没有味道,我却感到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六感。
殿内大大小小的各式地藏王菩萨分身像,沾染了猩红,宝相庄严中透着肃杀。佛门讲究戒贪止杀,所以你走进天下任何一家佛堂,都是一片祥和,烟云袅袅,给人以很舒服的感觉,但是此时殿内没有一丝佛门的宁和,反而杀气重重,是那种战场上才会有的金戈铁马般的杀戮之气,浓重的血腥气息下是战后的凄凉。
那些红褐色的痕迹我敢打赌都是人血,有人血那便有人,我现在已经能肯定这整座的佛山是一处佛家净场,就不知道是佛门里的哪一脉有这么大手笔。
殿内的斑斑点点昭示着当年的变故有多么惨烈,从我们先前去的佛殿看,这里的僧人应该是预先知道变故要发生的,所以刚开始撤离的还是比较有秩序,之前那间佛殿里干干净净的,收拾的很是利落,以至于我都没有发现人的痕迹,相信其余的佛殿也是如此,直到退到此处主殿,变故升级,已经不能被控制,僧人不得不开始血战。不管最后是胜了,还是败了,原本的佛家净土,已经被鲜血涂满。
“二少,这是血啊,人血啊”愣子跟条狗似的撅着个腚趴地上可劲的闻,关键是他那裤子实在已经破的惨不忍睹,半个雪白的******露着,
“滚蛋,我能不知道是人血,先把你裤子拾掇拾掇”让我一脚踹了个结实。
“亏了,亏了,亏大发了,让你瞅一路子了”愣子摸了把自己外露的屁股蛋,也知道春光外漏实在不雅观,尤其是连里边的底裤一起破了,动作稍大点,蛋蛋都能跟大家打个招呼。拿狗腿子子在那破两边扣了几个小洞,然后从裤腿子上撕了几条布碎子绑上,虽然屁股蛋还是若隐若现,但至少看着舒服多了。
人就是这么一种动物,自从亚当夏娃给了大家羞耻心之后,就变的矫情。衣服本来的作用是遮蔽风寒,减少伤害的,什么时候变成了掩饰羞耻,甚至相互攀比的工具。不过话虽然这么说,让我赤身**的走大街上,搞什么自由主义,我还真做不到,让我看着美女略微露点还是比较赏心悦目的。就连愣子这么脸皮厚的人,在这不知道多深的地底世界,除了我估计不会再有别人,都知道把自己的白屁股遮上。所以大家都是贱人,谁也别说谁。
又扯远了,眼前的场景让我极不适应,天下佛门是一家,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同门中人到底是佛门里哪一脉的,也不知道到底是多少年前的,总感觉心里不舒服,谈不上兔死狐悲,但悲愤是有的。
哥俩继续往内里走,地上的血迹越来越多,因为年代久远都已经成了黑色,但是在佛殿内金光的映射下,又显得很是妖异。
“二少,你瞅瞅,那是不是个和尚”愣子突然在我身前小声说道
一路走来,除了几乎涂满地板的血迹,哪里有个人影,怎么突然会有僧人在。
我抬头望去,因为这殿内一片猩红色,看不真切,但应该真的是有个光脑袋的人针对这我们盘坐,那脑袋溜光溜光的。
走近跟前,仔细一看,我立马惶恐的跪了下来,这是一尊佛。
端坐在我们眼前的僧人业已羽化,我们远处看到的光亮脑壳只是它仅剩下的头盖骨,能让我那么惶恐的直接跪下来,是因为我从那眼眶里看见了一颗发出纯洁光芒的舍利,对的,一颗三棱形的透着瑰丽光芒的舍利子。能形成舍利的僧人都是佛门里的大能,舍利主要有三种颜色,白色,黑色,红色,但是能形成眼前这种三棱形,望一眼能透彻心扉的,我很肯定就是佛经里记载的佛陀。
世间总共才有多少尊佛,根据《三千佛名经》中有记载,有庄严劫千佛,贤劫千佛,星宿劫千佛,一共三千佛陀。当然这只是佛经故事里记载的,当不得真。历世历代,得有多少僧人,远的咱不说,只说当下,咱们政府2005年关于宗教问题的白皮书中提到,当时中国僧众有一亿人,再加上历朝历代的,有多少,你自己数吧。这么大的基数,能成佛者,才三千,那已经不是珍稀的问题了。
可我眼前就实实在在的有一尊,要是我师傅在这,他都能哭的。
“二少,好大的钻石啊,这得多少克拉”我搁这正震惊呢,愣子这小子又不和适宜的瞎侃。不过这小子倒也知趣,看见我跪下,也跟着跪下了。只是祖师爷爷的这颗舍利子看着真的像极了钻石,而且是那种顶尖品质的,不过这个头也忒大了点。罪过,罪过,祖师爷爷,您家徒孙子可不是对您不敬,只是有些小财迷而已。
严格说起来,我在佛门里连个沙弥都算不上,我虽然剃过光头,但没有受戒,称居士应该更好一些,不过我师门也没那么多的讲究。出了家的僧人,要经过须陀洹、斯陀含、阿那含、阿罗汉、声闻、菩萨的修行,最后才能果味成佛。眼前僧人如果活着,在佛门里的地位那是得供着的,我规规矩矩的行完礼,人还没爬起来呢,
“二少,你瞅祖师爷爷的僧袍上是不是血啊,咋还是湿的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