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面前仍然楚楚动人,但早已不复往昔风采的姚梦莹,萧迈心里就像刀割一般难受。
姚梦莹不是他大学室友的妹妹,而是大学校友,比自己低三个年级。
他们不仅是校友,还是老乡。
在一次老乡聚会上,萧迈遇见了这个漂亮的小师妹。
见到姚梦莹的第一眼,他就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她。
那时的姚梦莹青春飞扬,高傲如公主。
萧迈风流倜傥文采飞扬,却无法捕获她的芳心。也许来自宁西省城的凰,看不上来自农村的凤。
毕业后,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联系。两人天各一方,相隔如重山。
他在山里头,她在山外头。
姚梦莹是他第一个真正动心的女孩,没有得到的永远最美,更何况她本来就很美。
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她,从来没有。
记得毕业后的第一个情人节,萧迈走在街上,看到满街的鲜花,不知怎么就想起姚梦莹来,忍不住诗心大发,立即跑回家去,写下了一首诗《致一位远方的女孩》,把思念浓缩在一行行美丽的诗句里。
“先生……是你找我?”姚梦莹见萧迈眼神迷茫地望着自己,忍不住颤声问道。
萧迈从回忆中醒过神来,他望着有些畏缩的姚梦莹,忍不住叹了口气,说:“别害怕,我没有恶意。请坐。”
姚梦莹小心地在萧迈旁边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,低着头沉默会儿,忍不住心中好奇,轻声问道:“先生,我们以前见过面么?”
“是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先生,我怎么没印象?”
“我曾在望州大学读过书。”
“什么,你也是望州大学的?”姚梦莹一愣,想到自己不堪的现状,不由羞愧地低下头。
“生活没有错对,只有勇敢面对。”
姚梦莹心弦一动,抬起头来,见萧迈目光亲切而超然,面容真诚而平静,怔了半晌,最后忍不住痛哭起来。
萧迈身子微僵,很想走过去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尽情痛哭,却终究没有动。
姚梦莹哭了足足有好几分钟,才停止抽泣。
“给。”萧迈递过纸巾。
“谢……谢。”姚梦莹声音哽咽地说,接过纸巾,擦了擦脸上的泪迹。
“如果你遇到了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,如果你又不嫌唐突的话,我愿意帮助你。”萧迈沉声说道。
姚梦莹望了萧迈一眼,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。面对昔日的追求者,她本想拒绝,可是生活的艰难把她心底深处最后一丝尊严吹得烟消云散。
当然,她之所以甘愿放弃昔日高傲的原因是,她在萧迈眼中看不到居高临下的施舍,也看不到丝毫情欲的影子。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帮助我?”她忍不住还是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。
“因为我从前喜欢过你。”萧迈没有丝毫犹豫,脱口而出。
姚梦莹一愣,然后摇了摇头,悲伤地说:“我现在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自己了。”
萧迈真诚地说:“不管你过去经历了什么,但在我眼里,你还是你。”
“不,我不是。”
“就让时间的河流,洗尽生活强加于你的尘埃吧。”
这话又触动了姚梦莹的心弦,眼泪忍不住又夺眶而出。
等她哭够了,萧迈才轻声问:“遇到什么麻烦了?”
“女儿得了尿毒症,需要换肾。”姚梦莹说,“可我没那么多钱,实在走投无路才……”
“你女儿多大了,需要多少钱?”
“两岁。据医生说要四五十万。”
“能够治的病就不是大病。”萧迈说,“你别操心,一切由我帮你解决。”说完他给陆俊林打了个电话。
“俊林,我有位朋友的女儿得了尿毒症,需要换肾。你帮忙找个好点的医院。”
“行。我问问张伯伯,就是江东肿瘤医院那位副院长,他应该有熟人。”
十分钟后,陆俊林回电话说:“张伯伯已经联系好了,明天直接去江东人民医院找吴院长,他答应帮忙尽快安排做手术。你记下他的手机号码。”
挂断电话后,萧迈对姚梦莹说:“这是江东人民医院的吴院长的手机号码,你明天直接去找她。”
姚梦莹记号码的时候,萧迈给彭云生又打电话。
“彭行长,我在宁西省城。现在我想转一笔钱,能不能安排?”
“你是白金会员,当然没问题。请你拨打会员专用手机,开机后会有提示,按提示操作就行。”
“对不起,我倒忘了还有一个专用手机。”挂断电话后,萧迈拿出那部白金会员专用手机,是触屏的,开机后弹出一行字:“尊敬的萧迈先生,您好。这是白金会员服务专线。您有任何需求,可按下面的绿色按钮。挂机请按红色按钮。”
萧迈按了下绿色按钮,里面立即传来一个柔美的女声:“尊敬的萧迈先生,您好。请问您需要什么?”
“我在宁西省城,现在想转一笔钱,请马上安排。”
“没问题,请稍等……萧迈先生,我已经为您安排好了,请到诚信银行宁西分行办理,那里会有人等候的。需要我们安排车接您吗?”
“谢谢,不需要。”
萧迈又给杨蕾打电话,让她帮忙安排个车来。司机来后,他和姚梦莹坐车前往诚信银行宁西分行。
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左右,街上灯光灿烂,把城市的夜晚照得亮如白昼。萧迈和姚梦莹都没有说话,车里的气氛很有些沉闷。司机只是专注地开着车,一言不发。能够在省政府开车的,自然很懂规矩。
来到分行大门口,两人下了车,等了不到两分钟,一辆奥迪驶来了,里面走出三个人来,一介绍,竟是分行的行长、副行长和一名柜员小姐。
分行行长姓李,是一名五十七八岁的男子,见到萧迈非常吃惊。李行长是第一次见到神秘的白金会员,万没料到这位白金会员竟是如此年轻。
一行人前往分行五楼的贵宾专享厅。
姚梦莹进入分行后,仿佛梦游一般,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不敢相信。在她的经验里,银行一般在下午五六点钟就关门了,晚上竟为一个人专门办公,而且行长亲自前来迎接,简直不可思议。
“他是干什么的,竟有如此大的权势?”姚梦莹望着萧迈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没想到这时萧迈正好回过头来,她慌忙低下头,不敢与他的目光相碰。
“把你的银行卡给我。”萧迈说。
姚梦莹拿出一张银行卡,正好是诚信银行的。
萧迈来到专柜前,把两张银行卡递给柜员小姐:“转一百万到这张卡里。”
“什么,一百万?”姚梦莹心中突地一跳,不禁有些口干舌燥。
她想拒绝,却根本没有勇气开口,只好默然不语。
“你明天去不去江东?”萧迈问道。
姚梦莹轻声说:“上午就去,争取早点动手术。”
“哪些人去,你把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写到纸上,我让人帮你订机票。”
旁边的李行长忙说:“萧先生,订机票的事交给我们好了。”
不一会儿,姚梦莹把一张写有姓名和身份证号码的纸条递给萧迈。
萧迈瞄了一眼,发现只有三个人去,除了姚梦莹,一个是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周叶群,另一个是两岁的孩子夏朵儿。
“李行长,麻烦你帮忙订下明天上午的机票,机票钱在我卡里扣。”萧迈把纸条递了过去。
李行长摆了摆手说:“不用了,按照规定,一万元以下的费用我们银行负责。”
姚梦莹心中一震:“天呐,银行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?”她如果知道萧迈卡里的钱,就不会这么想了。
“尊敬的贵宾,钱已经转好了。还需要办理其他业务吗?”柜台小姐甜笑着问。
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从银行出来,姚梦莹本想自己坐出租车回家,萧迈坐在车里向她招手,说送她回去。
来的时候,姚梦莹坐的副驾驶,这次她犹豫了一下,鼓起勇气拉开了后排车门,坐在萧迈旁边。
“萧总,到哪里?”司机转身恭敬地问。
萧迈转头望着姚梦莹:“你家住哪里?”
“在双龙路白汇园小区。”
上车后又是一阵沉默。过了一会儿,两人同时开口:
“萧总……”
“你记……”
姚梦莹忙说:“萧总请说。”
“你记下我的手机号码,以后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。”
“嗯。”姚梦莹把号码输到手机里,联系人写着:“萧总。”然后拨了过去,刚拨通便挂断电话,“这是我的号码。”
说完这句话,姚梦莹的心顿时“怦怦”直跳。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。
“好,我会存下你号码的。”萧迈郑重地说,拿起手机把她的号码存了下来,联系人写着:“姚梦莹。”
半小时候后,车子驶进一条支路,然后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了下来,小区大门上有三个字:“白汇园”。
“我到了。”姚梦莹下车后便站在路边,一直目送着萧迈远去,直到车子再也看不见了,才转过身去。
转身的瞬间,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,泪水流到嘴里,很苦。
真的很苦。
(萧迈回宁西的情节,或许与自己的某些经历有关,所以是我最喜欢的情节,也是我最满意的情节)